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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时光】 素年锦时(散文)

作者晓文  阅读:1466  发表时间2019-08-12 18:28:16

早春的时候我就很焦虑,这源于女儿愈来愈近的高考,其实早在她高二结束时,这种焦虑就已经有了苗头。
   “终于,我和你把十二年熬剩下十二个月,这一程我们都不容易,从今天开始,撸起袖子加油干”。2018年的高考结束后,我在朋友圈发表了这个动态,当时没那么紧张,完全是一种期盼的心态,因为每到高考季我都很羡慕考生家长,羡慕他们走过六月高考就是无限的轻松了。至于高考后等待分数和分数公布后七十二小时内的志愿填报,因为未曾经历,也未曾与朋友共享,那种紧崩如弦患得患失的感觉则是无法感同身受的。
   这种忧虑是万万不能让孩子感觉到的,好在我和她也只是周末的时候能见面,两天的时间我还是能很好地掩饰自己。其实所谓两天共处,也不过是晚上十点去接她下自习,在学校到家五六百米的路上我们可以聊聊天,当然这期间还要去奶茶店为她买一杯奶茶。到了家之后,我便不想再分享她的时间,洗漱之后我更希望她早一点入睡。而她似乎习惯了每晚十一点半上床,这之前可能看一会儿杂志或者问我要手机上网,最后在我的催促中去睡觉。
   春浓的时候,我更加焦虑,不只是因为她不稳定的成绩,还源于她起伏的情绪。期中考试的成绩不是很理想,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一蹶不振,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到低谷。我心里既埋怨又心疼,其实她的难过程度比我更甚。我更加着急,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语言的安慰或者鼓励都显苍白无力,我了解自己的女儿,她是一个比较理性的孩子,她所懂得的名人轶事以及种种道理比我要多,一味地跟她讲道理她会烦躁进而反感。
  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女儿主动跟我说,“妈,你帮我约一下尹老师,我希望和她聊聊”。我赶忙答应。尹老师是我小餐桌一个孩子的家长,也是女儿所在学校的老师、主任,擅长心理辅导。我自然知道尹老师既要教学又要负责年级各种事物,家里还有一个周岁的孩子需要照顾,她的时间很紧张,但在这种时刻,我也顾不得那么多,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扰了。
   尹老师答应得非常爽快,她说:“大姐你放心,你就是不约我,我也会找雨薇的,交给我吧。”
   一直觉得女儿是幸运的,在她的成长路上,遇到了很多师长,都给予她了厚爱,让她少走弯路。
   尹老师来小餐桌接孩子时,把我叫了出去,她很严肃地又故作轻松地说:“大姐,我和雨薇聊了,有个事我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你。”
   我的大脑有瞬间空白,但是马上逼迫自己镇定。我一直都特别相信自己的第六感,我好像预料到了什么。
   尹老师说得很快也很婉转,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。我的女儿在高三最重要的阶段,有了懵懂的小心思,她心里在偷偷喜欢或者很欣赏一个男生,这样使她的思想有些分散,在上课的时候大脑偶尔会开小差或者有空白状态。早恋这件事情,落在别人家孩子头上,我会觉得很正常,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对异性生出好感是那个年纪的特征,是岁月所赠,并无多少其它意味。
   只是,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女儿头上,我却无法淡定了。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很理智的孩子,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煎熬,怎么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糊涂了呢。我突然想哭。
   尹老师看出了我内心的汹涌澎拜,她拍拍我的手:“雨薇很自责,她跟我哭,在这样迫在眉睫每个人都你追我赶的时刻,她觉得自己是在犯罪。但是大姐,这个丫头还是理性的,她不会把自己的小喜欢表露出来,她其实很自重也很清高,她心目中的男孩可能并没有一个确定的人;她对自己要求高,同样对别人也要求高,她喜欢的男神或者是好几个动漫人物的集合体。目前来说,那个她有一点点心动的男生,可能他身上有一些可欣赏的元素,但绝对不是全部。并且,雨薇在努力控制,我们此刻不是应该紧张、恐惧,而是应该相信她,能够正确处理这件事情,审时度势,时光如此公平,早晚都会被遗忘。”
   早春的白天还是有些短,天色向晚,我慢慢地不再那么恐慌,然后送别尹老师。此时,风烟俱静,天山共色,心绪飘荡,任意东西。
   再见女儿时,我与往日无异,依旧与她并肩走在从学校到家五六百米的路上,她早已高我半头,我看她的时候需要抬起头。路过奶茶店和往常一样买了一杯奶茶,加了很多珍珠,她说很甜。
   我一度觉得那是女儿和尹老师之间的小秘密。我装作不知,不与任何人倾诉,包括孩子的爸爸。况且我也认为,女儿在不能释然这件事之前,她一定不希望父母知道。对男生生出好感,愿意多看一眼,在她觉得是犯罪,女儿已经背负了太大压力,我不能再加一根稻草。总有一段路,是需要自己去走的,我相信自己的孩子,可以走过去。
   桃花一开又一年,春天扑面而来。每个成人的内心即使过尽千帆也仍然会起伏跌宕,更何况像女儿的年纪,有情有义乃人生,我确信她在最好的年纪不会辜负最好的自己。
   我也开始忙成春天的样子。一有闲,我便穿梭于公园、田野、沙河、胡同,看海棠依旧,看蔷薇与风共舞,时间不急不缓,随时准备花开。我的老师说,每个家长在孩子高考这个阶段都会焦虑,是这个时期的日常,日后,你会感谢自己的焦虑,你是如此小心翼翼却也尽心尽力地陪孩子走过。女儿的书桌上每天都有鲜艳的花朵,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去上学,晚上十点下自习回家,春天什么样子,她们无法真正切身接触。我希望把春天带给她,然后希望她在最紧张的这段时光里,看尽长安花,那些让人忧伤又美好的光阴都住在春天里。
   偶尔,女儿也会有意无意地想要和我聊聊她的小心事,不过她的眼神不再那么茫然,而我会巧妙地岔开话题。后来有一天,我随口说,我读初中的时候,班里有一个男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暖男,学习好,脾气好,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。女儿问我他不知道吗?我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?但是这个男孩更清楚自己要什么!所以他依然微笑地面对同学们,却不忘努力学习,如今那个男生前途似锦。女儿点点头,脸上有一抹淡然的微笑。
   坦然面对自己,是对最绵长最柔软光阴最好的深情。生命总是在有常和无常之间摆动,面对这些疼痛、孤独,也许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过好每一天,每一秒,自渡彼岸。我是。女儿亦是。
   距高考百天的时候,女儿精神饱满,状态不错。“最后一百天,加油!每一天都不后悔!”彼时,她郑重写下这行字。此时,我在看这张小便条时,仍然情绪激动,我知道,这一路走来,她有多不易。
   不管我们准备好还是没准备好,六月七号依然准时到来,我不敢问她有没有底,她已经跟别人吐槽她妈紧张得要死,我是成人,得处理好自己的情绪。考完语文那场,她出来时面带微笑,我们没问考的怎么样,只想让她中午吃好、休息好。
   数学场结束,回家的路上她明显不想说话,我就开玩笑地说,考完一半了,可以想想报哪所大学了。
   “我今年还不一定走呢”。她冷冷地扔过来一句。炎炎六月,我感觉一下子进了冰窖,冷。但还是没说啥。哄着她吃晚饭,食欲不佳。
   虽然觉得万分不该,但还是把手机给了她,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吧。当网上对全国一卷——数学铺天盖地的吐槽汹涌而来时,我那傻姑娘笑得前仰后合,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觉得数学难啊。看够了,笑够了,她换上汉服,拉着我去小区拍照,然后我们又去买了一杯奶茶,珍珠奶茶。
   白岩松曾经说:“人们声称的最美好的岁月,其实都是最痛苦的,只是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才那么幸福。”是啊。春天的每一朵花,都经过严冬的洗礼,挺过去,活下来,才能芬香扑鼻。
   尽管数学失利,其它科目发挥正常,出分的那个夜晚,我们从十一点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,都因为登陆不上去而无法查到结果。她让我去睡吧,明早再查。
   一点半,我有些迷迷糊糊,她摇醒我,举着手机,激动地喊,“妈,妈”,我使劲睁大眼睛,625分,揉揉眼,再看,还是625。后来,女儿说,“老妈你看到分数为什么打我,还打在我脸上!”我连连否定,我怎么可能打她,再激动也不会打人啊?是吧。
   当很多人夸赞女儿考得好的时候,我们听着,笑着,闹着,背后的种种不易,好像忘了。千山万水过得去,人间值得。
   平淡的流年岁月,总会有闪光的生活点滴,此为,素年锦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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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春天是蕴含希望与梦想的季节,青春期的孩子如春天一样,明媚,阳光,自由无拘地灿烂着,繁盛地成长着。她们会有对美好与情感的渴望,会有不与父母言说的秘密,会用好奇的眼光编织自己的小心思。如文中的高中生雨薇,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,她聪明好学,有独立的人格与思想,也有青春期的困惑与迷茫。知子莫若母,作者敏锐地发现女儿的细微变化,既有高考前所有家长的焦虑,也有对女儿懵懂情感的担忧。作者又是聪慧的,她相信女儿能处理好情感,能正确面对人生关键时期的选择。她给予女儿信任、呵护与爱,借助老师的心理辅导。女儿梳理好心情,以优异的高考成绩给了母亲也给了她自己一份完美的答卷。作者通过细腻的文字,让浓浓的爱意在文字中闪烁,同时也告诉我们,作为父母,对孩子要用心去爱,放手成长,每一个素常的日子都是明朗的,万物可期,人间值得。佳作,推荐赏读。【编辑:一朵回忆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20190814000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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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 文友:一朵回忆  2019-08-12 18:35:48

小雨薇是个聪明的孩子,知止有定,感性与理性共存。晓文姐更是一位睿智的母亲,对于青春期的孩子,爱与呵护胜过说理与教育。
   祝贺即将踏入名校大门的小雨薇,祝贺你未来的日子都是锦绣华年!

回复1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2 19:03:17

万物可期,人间值得。谢谢亲爱的小朵!
   这张照片是七号那天晚上拍的,那天考完语文和数学。
   在雨薇面前我常常说起小朵,我也希望这丫头未来像小朵一样出色。

回复1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2 19:04:05

万物可期,人间值得。谢谢亲爱的小朵!
   这张照片是七号那天晚上拍的,那天考完语文和数学。
   在雨薇面前我常常说起小朵,我也希望这丫头未来像小朵一样出色

2楼 文友:怀才抱器  2019-08-12 20:48:56

素年有锦华,唯有母亲深感可知。什么是春天,别到处寻觅了,就在母亲的心底,晓文老师的散文,写出了不一样的春色,大好的时光春色尚在路上尚在母亲忐忑的心时,那种躁动,简直是苦痛,明知春天春讯就来了,但不敢相信真的来。这种内心的焦虑才是春之美,因为是冬天唤来的春。文章写心写情,温婉急催,读感颇好,读来心跳也速,终于放下,你搅动了心不安。怀才抱器拜读佳作,问候晓文老师,祝贺你的女儿金榜题名,创造了佳绩。

回复2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3 08:52:27

今年的每一天,都觉得漫长,从春天开始,一路跟着花草树木走到夏天,煎熬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。
   感谢怀才老师留评,感谢您的溢美,祝您笔安夏祺。

3楼 文友:薛志成  2019-08-12 22:46:53

人活世上,一辈子,最大的事业莫过于教育子女的成功,换言之,自己事业的成功永远弥补不上子女教育的失败。关于子女的教育,我是新手上路,摸着石头过河,焦虑中反思,反思中焦虑。
   晓文姐是一个优秀的,成功的母亲。从这篇散文中,可以看得到。好多时候,教育一词都挂在每个人嘴角,人云亦云,教育是如何的宽泛而深度。晓文姐是楷模,教育没挂在嘴角,而是尽职尽责地做了一个称职的母亲,用母爱构建了母女间的平等和谐,给女儿自由、自信、自尊和力量。在母亲的潜移默化下,加上小雨薇的努力,优秀是必然的。
   祝贺晓文姐,祝贺小雨薇再创辉煌!

回复3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3 08:56:34

薛老师谬赞了,在孩子的教育上,我还是比较情绪化,有的时候也太看重结果,忽视孩子的心路历程。
   薛老师本身德才兼备,这就是最好的榜样,身教胜于言传。
   问好薛老师,期待您更多佳作。

4楼 文友:阳光下的红叶  2019-08-14 21:14:22

关于女儿,
   关于和女儿一起奋斗的日子,
   一笔笔,一幕幕,
   完美定格成素年里的锦色时光。
   这样的文,适合细细读,慢慢读。
   舒缓而柔软,细腻而深情。
   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无限欢喜。

回复4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5 09:15:54

往事也是一个人的旧地
   那些往事里的人、景、物甚至一些无常
   也成了光阴里的金色年华

5楼 文友:阳光下的红叶  2019-08-14 21:15:54

真好,素年锦时,
   晓文的,素年锦时。
   让我,
   快乐着你的快乐,
   幸福着你的幸福。

回复5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5 09:18:44

喜欢红叶讲述小六和小七的日常
   很远又很近
   希望有那么一个素年锦时
   我们可以很近很近地倾听 拥抱

6楼 文友:鸿渐于陵  2019-08-15 23:41:13

祝贺雨薇考入北京名校,了不起!晓文低调,孩子这样优秀却从不谈论,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是惊艳,对你来说是正常发挥。雨薇是你一家人中我唯一没有见过的,我见过小公子,他也一定会和姐姐一样有出息!

回复6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6 11:22:41

谢谢三哥。未来的某个时光,我相信一定可以重逢,会的。

7楼 文友:一朵回忆  2019-08-16 19:21:32

小雨薇是个诗写得特别好的小姑娘,进入大学后,时间空余的情况下,希望看到她更多美丽婉约的文字。

回复7楼 文友::晓文  2019-08-18 13:00:41

一定转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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